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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犷

横眉冷对,尘世笑虚伪;古道热肠,人间播真诚。不求闻达于世,但求无愧于心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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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啼郎【散文.粗犷原创】  

2016-01-25 13:12:37|  分类: 小说散文集(一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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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啼郎

作者 粗犷 2009年12月6日

 

    听妈妈说,我小的时候,晚上总是哭,吵得全家睡不好

    哭的原因谁也弄不清。妈妈喂奶时哭,抱也好,拍着哄着也好,还是哭。爸爸犹豫着说,抱他去看看医生吧。但是妈妈不同意。她说看病是要钱的,钱呢?再说他也不像是在生病,他的额角头上一点也不烫。

    奶奶对妈妈说,你生的这个孩子,很有可能是个夜啼郎,只有夜啼郎才会夜夜哭的。

  妈妈问,那怎么办呢?有办法么?

  奶奶说,办法有是有的,那得找个识字的先生,求他写一些纸条,然后贴到厕所和家家户户的墙壁上。大家读了以后,就会好的。

    那时候识字的人很少,村是没有的。妈妈托人到处打听,才知道邻村有个教书先生识字。

  她到隔壁人家借了几只鸡蛋,就跑到邻村去了。

    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先生,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,在摇头晃脑地念。他念完一句,屋子里的小孩子们就跟着念一句。妈妈不敢贸然进去,就在外面一直等。

  等到他放下书本坐下来喝水的时候,她才进去向他鞠了一个躬。那时的教书先生,都是很了不起的人,被乡下的农民敬若神明。

    妈妈捧上鸡蛋,并且说明了来意。教书先生笑了笑,随后又点了点头。

  他在桌肚里面摸出几张粗糙的黄纸,裁成一张张小纸片,然后便开始一张张地写。写完以后,他把纸片理理整齐,然后对妈妈说:我给你听听吧。

     天皇皇,

     地皇皇,

     我家有个夜啼郎。

     仁人君子读一遍,

     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
    妈妈回家以后,就马上调好浆糊,叫上爸爸和大姐,一起出门去张贴。

  大哥也要跟着去,但是被奶奶一把拖住。那时候大哥还小。大哥只比我大三岁。那时他还穿开裆裤,只会捣乱,还不会帮忙。

    奶奶说,最好贴在厕所里,没有厕所才贴到墙上。

  当时的乡下,并没有像样的厕所。有的人家为了取得肥料,会在大粪缸的上面,搁上一个能坐的木架子,并用破木板遮挡遮挡,借此吸引过路的行人进去拉屎。

    村里的厕所和每户人家的墙上,差不多贴到了,但是爸爸忽然一拍大腿。

  “村里没有识字的人,”他说道,“谁会去读啊?”

  妈妈说是啊!那我们到镇上去贴吧。

    镇上有一个比较大的厕所,爸爸妈妈把里里外外都贴了个遍。还是镇上的人有学问。他们刚贴出来,就有人在一边念起来。妈妈说,他们念出来的,和那个先生刚才念给我听的,意思完全一样

    最后还余下几张,妈妈说,乡政府里进出的人多,就贴到那儿的墙上吧。

    我是个夜啼郎的故事,妈妈老是当着我的面,说给别人家听。小的时候,也只是听听而已。但长大一点以后,我就不喜欢她再说给别人听。

  我会顶撞她。我会说她是老迷信。

    我问妈妈,贴了教书先生写的纸片,真的管用吗?

    妈妈瞪了我一眼,然后反问道:“怎么不管用?你现在晚上还哭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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